民谣是诗---略记Leonard Cohen 35年音乐轨迹- -
上次相遇时，我们仍年轻
在开满丁香花的公园深处
我们在黑暗中祈祷
你紧紧地抱着我
如同紧握着手中的苦像*
再会，玛丽安
我们喜极而泣
就让这一切重新开始
--"so Long, Marianne"
*苦像：耶稣钉于十字架的像
Leonard Cohen 1934年出生于加拿大蒙特利尔，魁北克省第一大城市，也是北美洲法国文化的摇篮。在这个充满浪漫气息的艺术之都中成长, Cohen的艺术天赋得到完全的释放，17岁组建了一支名叫"鹿皮男孩"的乡村三重唱；1955年因为创新写作获得MacNaughton Prize。在哥伦比亚大学短暂学习一年后，1957年，Cohen踏上向往以久的欧洲大陆，周游完各国后，在希腊Hydra定居，并在那写出两部著名小说'The Favorite Game'(1963)，'Beautiful Losers' (1966)，这两部小说让Cohen获得了全球的知名度，一系列的文学奖金接踵而来。但Cohen在他文学生涯的巅峰之际，决定放弃小说写作，开始转攻民谣。其实对于Cohen来说，民谣音乐是他文学创作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他将民谣音乐作为文学生涯的另一个突破口。正如1988年他在Musician magazine上所说："为了写小说，你不得不禁锢在一个地方。当在写作的时候，你盼望着种种事情：你需要一个女人，最好再有几个孩子，一个干净而又整洁的居所。所以当我拥有了这一切后，我决定开始作音乐。"
可以说，Leonard Cohen自始至终都是民谣界的异类。他总是游离于欧美主流民谣之外，美国乡村或者Blues这些主流音乐元素在他的作品中很难找到，吉普赛民谣，弗拉门哥民歌，东欧音乐这类小众音乐却成了Cohen主要的灵感来源。这与Cohen青年时期周游世界的经历有着紧密的联系。在Cohen的歌词中，常常会出现"Gypsy"这个词，吉普赛，也是流浪的代名词，或许他真有一颗吉普赛人的心，他的音乐就是他的大篷马车，载着他独自流浪。
1968-1975：来自屋中的歌声
或许是因为他年过30才开始他的音乐事业，或许因为他作家兼诗人的特殊出身，他的音乐始终弥漫着浓浓的诗意：朴实但美丽的诗句，低调的民谣吉他伴奏，Cohen动听但缺乏激情的清唱，以及男性与女性--Cohen始终探讨的主题，他的音乐和整个六七十年代的激进的反战/政治民谣浪潮相比，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1968-1974年Leonard Cohen陆续发表了五张专辑："Songs of Leonard Cohen"，"Songs from a room"，"Songs of Love and Hate"（即著名的"Songs..."三部曲）， "live Songs"和"New Skin for the Old Ceremony"。他后期的作品与这五张专辑相比，显然更接近主流，也更为通俗易懂，相较复杂的器乐编排略微冲淡了诗意，倒是老年的Cohen那唯他所独有的沧桑嗓音给他后期作品增添了几分深沉与悲天悯人。如他第二张专辑的名字--"来自一间屋子的歌"，Leonard Cohen的前四张专辑中的歌曲时常被自闭，惆怅感包裹着。它们也许是Cohen内心世界最真实的表露。如果60年代就有低调民谣一说的话，这四张专辑可以说已经做到了极致。
Songs of Leonard Cohen(1968)
Songs of Leonard Cohen，Cohen的处子作，正如其名，这是他最具代表性的专辑，一部完美的民谣诗歌。Robert Altman在三年后专门为它拍摄了一部主题电影：McCabe and Mrs. Miller，可见其魅力之大。它拥有着四颗完美的"宝石"："Suzanne", "Sisters of Mercy", "so Long, Marianne"和"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Suzanne" 早先已成为Judy Collin，Noel Harrison等民谣歌手专辑中的单曲，它描写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一个美丽的船夫之女，"Suzanne把你带到她河边的家，你能听见过往的船只/你能整晚陪伴在她身旁/你已明白她有多么的爱你/这也是你为何要留在那的原因......"；"Sisters of Mercy"是一首对妓女的赞歌，与很多作家一样，她们给了Cohen太多的创作灵感；与"Suzanne"第二人称叙述不同，"Hey, That's No Way to Say Goodbye"是一首直抒胸襟的情歌，欢快的吉他拨弦和演唱，它应该是10首歌曲中最欢快的歌了；"So Long, Marianne""是一首催人泪下的感人之作，虽然这首歌写给的是与他在希腊共同生活7年的情人Marianne，但那种纯真情感完全可以作为60年代嬉皮士精神的颂歌，6分钟的歌曲，旋律反反复复的循环直到最高潮，那时你能听到最朝气蓬勃的鼓点，最质朴的吉他弹刷，以及Cohen最真挚的呼唤......绕梁三尺，余音不绝。
Songs from a room(1969)
虽然紧接第一张专辑，第二年发行的Songs from a room与前作已有很大不同。它更有资格被称为低调民谣。从专辑第一首，名曲"birds on the wire"，就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这种变化。"就像电线上的小鸟，就像午夜唱诗歌声中的醉汉，我用自己的方式得到自由。"开首的几句唱词定下了Songs from a room的基调：厌世，冷漠，倦怠。整张作品忧郁，晦涩，Cohen那死气沉沉的唱腔让听者颇感压抑。它只为孤独者，敏感人士准备。尽管不像Songs of Leonard Cohen那般光芒四射，但它仍是一张非常出色的经典之作。这张作品不知给后来的低调民谣带来多大的启示！"birds on the wire"，"story of a isaac", "the partisan", "see so long ago, Nancy",都是过耳不忘的经典作品。另外，这张专辑汲取了一些东欧音乐元素，使得本以凄美的音乐更涂上了一层异国色彩。
Songs of Love and Hate(1971)
与Songs from a room相同，仍由Bob Johnston担当制作人，所以Songs of Love and Hate延续前作那种忧郁，晦涩的风格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变本加厉，歌曲长度明显加长，更像是咏诗作品，Cohen显然更为注重词作，旋律上有所减弱，编排也变得随心所欲，这一切使得整张专辑弥漫着强烈的跨掉派颓废绝望的气息。如果说Songs from a room体现的愁思哀虑只是Cohen内心中模糊，暧昧的记忆碎片，那么Songs of Love and Hate则有更为具体的情感载体：爱产生嫉妒，嫉妒产生恨，而恨是所有痛苦的来源。正如专辑中著名歌曲Famous Blue Raincoat的歌词，一封写给朋友，也是情敌的信，文字间流露出自相矛盾，痛苦混乱的复杂情感，这首歌所承载的痛苦远远大过本身歌曲的美妙。如今，这张1971年出版的专辑依然魅力不减。它已被绝大多数的Cohen迷奉为启示录般的经典，Nick Cave更是翻唱了专辑的第一首歌曲Avalanche以表对Cohen的敬意。
live Songs（1973）
仍是Bob Johnston担当制作人，这是Cohen第一张现场专辑，笔者之所以将它与前三张相提并论，不光是因为它有一半的歌曲出自Songs from a room，更为重要的是，它的录音--简直与Cohen的歌曲是天作之合。空旷的音色将所有的声音：琴声，歌声，掌声，悬浮在空中。就像露天电影院的夜场老电影，悬浮在头顶上一条条黑白色的光线，周围是恬静的夏夜之声，这种感觉，只会让你沉醉，沉醉......值得一提的是"Nancy"和"please don't pass me by"，前者显然比Songs from a room所收的正式版本要精彩，摆脱了以前的疲倦唱腔，Cohen深情演绎的"Nancy"变成了一首不可多得的抒情佳作；后者则长达13分钟-- 一首现场即兴创作、带有强烈迷幻感觉的的出色作品！它让我不知不觉想到了"the end"，不过Cohen的演绎更像是Lou Reed,冰冷的咏诗和诉说狂般的偏执，让所有人都旋入其中无法自拔。
New Skin for the Old Ceremony（1974）
这张专辑可以说是他音乐风格的转折点。前三张正式专辑歌曲大都是简单的吉他弹唱，而这张专辑使用了大量的乐器：中提琴，长号，喇叭，曼陀林。众多乐器的使用自然使歌曲饱满了许多，但低调，愁闷的气氛也随之消失。从"屋内"走出来的Cohen暂且放下自我的哀伤，开始关注社会，政治，两性。"穷人和富人存在着一场战争/男人和女人存在着一张战争/认为存在一场战争的人和认为不存在一场战争的人存在着一场战争......"--"There is a war"。名曲"Who By Fire"则罗列了各种各样的死法，Cohen借此隐晦的描绘了这个社会的芸芸众生相。尽管这张专辑没有"Suzanne"，"Birds on the Wire"这样的顶级作品，但是Cohen在这张专辑歌词中令人惊叹的暗喻和影射也让所有人不得不折服。
1975年，Cohen推出一张精选"The Best Of"作为对他7年音乐轨迹的一个回顾，也是Cohen早期音乐生涯的一个尾声。
1977-1988：歌之塔
Death of a Ladies' Man(1977)
10年间4张精彩专辑和1张live，1张精选，对于35岁才进入民谣界的Cohen来说，可以说是成绩斐然了。但是与Bob Dylan,Joan Baez这些民谣大腕相比，Cohen的听众群只能算稀少（其实这实在正常，Cohen早期的音乐若能成为"万人迷"，那才是令人吃惊的事），这自然是Cohen这位拥有成千上万忠实读者的世界级著名作家难以容忍的。或许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让他一辈子都懊悔不已的决定：和著名流行乐制作人Phil Spector合作。Death of a Ladies' Man便是这两位音乐风格迥异甚至对立的天才"合作"的产物。"合作"过程始终伴随着争吵。自负并且自大的Spector让Cohen吃尽苦头，在专辑混音时，Spector甚至将他的合作伙伴锁在混音室门外。"那是场灾难，"Cohen多年后回忆到，"（专辑中）全是那些令人厌烦的声音，Phil为了秘密混音动用了武装警卫，我不得不决定是雇一支私人武装和他交火，还是随他去。最终我选择了后者。"平心而论，这张专辑还是有一定可听性的，一张旋律优美，制作"精良"（对流行乐迷来说）的流行乐唱片，Cohen从以前的嬉皮诗人颇为戏剧化的变成中产阶级代言人，唱腔变得甜蜜乖张，周围的配乐更是甜腻；诗意无从谈起，整张专辑充满纸碎金迷的奢华气味，这些都让大部分的Cohen迷难以接受。Leonard Cohen本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任何一张精选集都没有此张专辑中的歌曲，可见他对这张专集"忌讳"有多深。
Recent Songs（1979）
经过Death of a Ladies' Man的尴尬失败后，Cohen并没有就此沉寂下去，仅隔两年，Recent Songs发表。相信当时大部分歌迷听到这张专辑后，都会由衷的松一口气，因为Recent Songs是一张回归本色的出色之作。这次Cohen没让乐迷们失望，他所独有的"诗歌民谣"再次让所有人如痴如醉。10首歌长达近一小时,一切如故：Cohen那把一切情感深埋的歌声，Jennifer Warnes美妙的和声，松散自由的歌曲构架，以及Cohen晦涩但美丽的诗句。Cohen这次明智的邀请Henry Lewy作为专辑的制作人（著名民谣音乐制作人，曾长期担当Joan Baez,Joni Mitchell的专辑制作人，2002年Leonard Cohen的双张精选Essential Leonard Cohen也由他操刀制作），他的出色工作使民谣那种流动以及自然的美感体现的淋漓尽致；这张专辑更是加上了美妙的小提琴独奏，令音乐增色不少；歌曲带有强烈的吉普赛味道，就连Cohen的嗓音也带着些许"土气"；背景中的乌得琴和大提琴合奏衬托出一种伤感的气氛，虽然伤感，但并不冰冷，它已不像早期那般孤独得无法让人接近，但毕竟岁月催人老，Cohen的歌声悄然多了一份沧桑："没有人明白夜晚去向何方/没有人明白美酒为何流动/哦亲爱的/我需要你/我需要你......"——"the guests"。Cohen的音乐始终都是非常私人化的，它承载了太多Cohen对宗教，两性等等方面的独特思考。这在很多细微之处都有表现。比如Cohen很喜欢一些象征味很浓的图案，其中最著名的要算在Recent Songs封面上出现的那只蜂鸟，在此之后，这支蜂鸟经常出现在Cohen的专辑封面或内页上，在某种程度上说，这只蜂鸟就是Birds on the Wire内在涵义的视觉化体现：渴望自由，渴望爱，内省并且拒绝媚俗。
Various Positions（1985）
在今天看来，Recent Songs是Cohen最后一张传统民谣作品，在此以后，Cohen的身份更像是一位singer/songwriter，他不再亲自弹奏原声吉他了，后来他本人在和乐迷internet在线聊天时也坦言对民谣吉他已经厌倦，进入80年代，Cohen果断的和过去说再见，并开始尝试用更多的音乐表现手法来实现自己的音乐理念。让乐迷苦苦等待了6年之后，Various Positions问世。封面照片Cohen比6年前苍老许多，嗓音也开始苍老，随之也变得感性，充满深情。开篇的著名歌曲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绝对是Cohen众多歌曲中旋律最为优美的歌曲之一，曲子开头的拟手风琴音色的键盘与男女声合唱将听者一下子带入东欧的浪漫风情中，如此凄美浪漫的歌名和歌词或许只有Cohen才能写出："为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与我起舞/与我起舞，穿过曾留下我们的吻的旧窗帘/在寂静处撑起帐篷，尽管它已经破旧/为这已结束的爱，与我起舞......"专辑中另外一首经典歌曲Hallelujah体现了Cohen对宗教的一贯关注，Cohen充满亲切感的声音高高在上，周围笼罩着慈祥的光环。这张专辑Cohen尝试了多种音乐风格，与上一张Recent Songs已有很大不同。应该说，Various Positions为Cohen改变音乐风格开了个好头，大部分Cohen迷也对它爱不释手。当然任何改变都会遭来非议，columbia美国分公司竟然拒绝发行这张唱片（Cohen的唱片在美国销量一直不好，但在欧洲他却是被膜拜的偶像）。有人甚至认为Various Positions是Cohen倒数第二差的唱片，他们把Cohen音乐风格的改变全部归就于专辑制作人John Lissauer。他们说得似乎很有道理，Cohen后期的每一张风格都变化很大，这和专辑制作人不无关系。但是风格的改变并不意味Cohen的音乐变差了，相反，这正是Cohen作为一位真正的音乐家，艺术家，不愿停滞不前，故步自封的最好表现。
I'm your man(1988)
Various Positions出版后，没有人知道Cohen下一张专辑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有人会怀疑，Cohen会坚持自己的意愿继续走下去。1988年，Songs of Leonard Cohen发行后20年，可以同样堪称完美的I'm your man问世。也许人们在听者张专辑之前还会对Cohen的音乐新风格有所怀疑，但是，在听完I'm your man后，不管是几乎所有人都被Cohen的无尽才情所折服。有谁会想到一贯深沉的Cohen会突然玩起黑色幽默？专辑同名曲罗列了诸多诙谐煽情的，男人对女人说的种种甜言蜜语，其讽刺的对象不言自明："如果你需要情人/我愿意做一切你让我做的事/如果你需要其他的爱/我愿为你带上面具/如果你需要一个同伴/请拉住我的手/或者你需要痛打我一顿以发泄心中的怒气/我会站在那不动/我是你的男人。"而带有强烈试验曲风的Jazz Police更是狠狠挖苦了无能的政府一把："爵士警察正在检查我的文件袋，爵士警察正在讯问我的侄子，爵士警察已经发出了最后通牒：爵士，丢掉你的斧头，我们是爵士警察！"开首曲First We Take Manhattan一开始的电子节拍让听惯原声吉他的民谣乐迷十分不适应，也让对Cohen回到早期风格心存希望的乐迷彻底死了心（但这又有何妨，什么事物都不会一成不变，更不用说与时俱进的音乐艺术了），而后优美的旋律足以迷到所有人，你甚至能从Cohen的歌声中依稀听出日后Nick Cave的影子，当时Cave仍无法摆脱the birthday party的遗风，而90年后他转型为忧伤文雅的钢琴诗人，专辑The Good Son赢得了无数喝彩，可见I'm your man对Cave的影响力；Cohen与Sharon Robinson合作的名曲Everybody Knows因为Concrete Blonde的翻唱而广为所知，Take This Waltz正如其名，它有着华尔兹般舒缓华美的旋律，"跳这华尔兹/伴随着独有的白兰地与死亡的呼吸......"专辑最后一首歌曲Tower of Song为专辑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那种幽静美好的感觉用语言无法形容，睡前聆听它，它会为你带来一个美梦。
1992-？：等待下一个奇迹
I'm your man的出版赢得了满堂喝彩，连Cohen专辑一向销量不佳的美国市场都热卖I'm your man。反应似乎也有些迟钝的当红摇滚/流行明星们"忽然"发现还有这么一位老前辈，并迅速对其顶礼膜拜，其阵容之强大，声势之迅猛，令人匪夷所思。1991年，非主流音乐界众明星出版向Cohen的致敬专辑：I'm Your Fan (Tribute to Leonard Cohen)。其阵容是不折不扣的"全球全明星"：从美国的REM，Pixies，英国的John Cale，Ian McCulloch，James，Lloyd Cole，The Lilac Time，法国的Jean-Louis Murat ，澳大利亚的Nick Cave，非洲的Geoffrey Oryema，相信除了Cohen，没有几个人有这么大的号召力；1995年的Tower of Song: The Songs of Leonard Cohen则云集了主流摇滚/流行界的大腕：Don Henley，Bono，Tori Amos，Elton John，Billy Joel，Suzanne Vega。这么一串长长的名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年近6旬Leonard Cohen已经赢得了至高的荣誉和尊敬。1992年和2001年，Cohen陆续发表了他的第10张和第11张大碟The Future与Ten New Songs，旺盛的创作力丝毫未减。不知道现在已是满脸皱纹的Cohen还能否给我带来新的诗与歌曲，我们也只有默默等待，等待下一个奇迹。
The future(1992)
纯白的背景，一只蜂鸟，一颗蓝色的心，和一只手铐，这就是the future的封面。与i'm your man的封面相比，他显得更朴素，低调，蕴含的意境更为深刻。这又是一张颠覆前作的经典专辑。黑色幽默转瞬即逝，长久的仍是沉积40年的浪漫与沉思。又老了4年的Cohen的嗓子已不能给你任何听觉的欢娱，但它却有着能直穿心灵的力量。有人说，老人和上帝最近。Cohen的嗓音已然登上一种超然的境界，沙哑苦涩的声音背后，是Cohen淡然平和的内心。这也是Cohen最"政治"的一张专辑。同名曲让人由衷感到Cohen真是益老弥坚，紧凑的节奏诗歌去有了一丝摇滚乐的气息，而背景和声换成了黑人唱诗班。1992年正值东欧剧变后，世界冷战格局轰然倒塌，Cohen也对未来划上问号："还我柏林墙/给我斯大林和圣人保罗/给我上帝/或者广岛/现在，杀死另一个胎儿/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喜欢孩子/宝贝儿，我已看到了未来：/它是谋杀。"与Sharon Robinson合作的经典歌曲waiting for the miracle则把对未来充满怀疑的悲观情绪推向及至："无计可施，唯有等待奇迹来临。"第五首Anthem是一首抚慰人心的"圣歌"，悠扬的旋律催人泪下，Cohen如同一位慈祥神父鼓励着人们："敲响这支/仍能敲响的钟......每一颗渴望爱的心都会归来。"随后的Democracy光歌名已足够说明问题，它可能是Cohen最直接的政治歌曲。作为结束曲的器乐曲Tacoma Trailer优美异常，钢琴和合成器缓缓奏出的乐曲似乎与实施这个动荡世界的未来：如果没有了信仰，没有了爱与人性，这个世界终将变成一片死土。
Ten new songs(2001)
The future发表后，曾经一度盛传The future是Cohen最后一张作品，Cohen对此也没有任何明确表态。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新专辑。作为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修行。在为宣传The future所作的短期巡演后，Cohen进入南加利弗里亚的一座名为Baldy山上的禅宗寺庙修行。这一呆便是五年，他花几乎所有时间用于打坐沉思，整理它的师父，Sasaki Roshi的佛学公案并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在此期间，Cohen迷们只能从94年发行的live专辑Cohen live得到些许慰藉。正当没人再奢望Cohen再出新作时，Cohen去在99年"出山"，并带着5年间写下的数百首新诗与歌词。更让人欣喜若狂的是，Cohen将要与Sharon Robinson合作，这意味着，Everybody Knows与waiting for the miracle般的经典将会在不久的将来问世。没让乐迷等多久，Ten new songs在2001年出版。在Robinson的影响下，歌曲呈现出明显的R&B风格，5年的打坐静思是Cohen的词作更为的深邃，歌曲的编排也十分的幽静。Sharon Robinson的和声不输于Jennifer Warnes，她给Cohen苦涩的沙哑嗓音增添了几分暖意。没有人再对Cohen善变的音乐风格提出异议了，所有人都在静静的欣赏，感动着。有幸再一次听到Cohen的新作，对于乐迷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幸福，还会有谁去奢望更多呢？
Dear Heather(2004)
又一张Leonard Cohen式的经典之作。无情的岁月并没有侵蚀掉这位老人的创作力。虽然TEN NEW SONGS中冰冷的电子节拍和Sharon Robinson暧昧的和声仍然时常出现，但比起前作来，整张专辑Sharon Robinson的影响已经有了很大的减弱，而LEONARD LOHEN也重新成为音乐的唯一主角。音乐似乎更像是VARIOUS POSITION和I‘M YOUR MAN的融合体，90年代作品中经常使用的暖人的合成器音色和醉人的合唱再度出现，把TEN NEW SONGS中的寒意一扫而光，并且让歌迷们有幸再一次尽情感受Leonard Cohen他所独有的浪漫和深情。但是千万不要存有"COHEN在吃老本"的想法，它甚至可以说是COHEN音乐情绪最为丰富的专辑之一。LOHEN和制作人员对这张新专辑所做出的努力在许多音乐细节上都有所体现。比如念白的大量使用，同名曲Dear Heather短短5行诗句用一个一个字母读出的方式演绎，让人回味良久。如果单就音乐风格来评论的话，Dear Heather已经和民谣相离很远，或许将它定义为流行乐更为合适。但是就算将其定为流行乐，它也是LEONARD LOHEN所独有的。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张专辑的适时出现，使得COHEN的音乐传奇得以继续下去。在70高龄仍能有如此出色之作，实属不易。
什么是圣人？那些具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能力的人就是圣人。要想说清这能力为何物是不可能的，但我认为那一定与爱的力量有关。
——Leonard Cohen, 《伟大的失败者》(1966)
（除Dear Heather外，其余文字写于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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